对死者的伪善与对生者的真恶
建国以来,我看到过无数的“英雄模范人物”,“光辉的典范”,但是我一直很奇怪,这些英雄模范和光辉典范基本都是在生前默默无闻,而死后突然大放异彩的。这表面上跟佛教的信徒生前死后的情形很相似。一些佛教徒平时默默无闻,一旦火化时从骨灰中找到神奇的舍利子,众人便立马刮目象看,原来这是位修炼有成的大德高僧。众人都后悔在死者生前怎么就没发现死者原来是位高人呢?
不过佛教徒的死后的评论和结论毕竟有其客观的标准,那就是火化后舍利子的有无。可是,在世俗界,人们又是怎样将一个平时默默无闻的人在其死后大树特树的呢?笔者以为,在很多情况下实际上体现了世俗的人们对死者的一种伪善。
所谓对死者的伪善,就是在一个人死亡之后,他人乃至政府部门,热衷于给与死者一个毫无意义的光荣称号或崇高的评价。当然,给与死者光荣称号和崇高的评价,如果与事实相符,这个本身也无可厚非。但是,联系到生者在生时的默默无闻,乃至备受冷落、排挤和打击,那么这种死后的光荣称号和崇高评价的授予就显得虚伪、狡诈乃至卑劣。
在我看来,一个对优秀和善良人士在生时极端不尊重不重视乃至极端的排挤和打击的社会和环境,一旦这些人物死后就授予光荣称号和崇高荣誉的做法,实际上表现了这些荣誉的制作者们的一种伪善。因为,这时他们这么做与其说是对死者的肯定,不如说是在标榜他们自己的“公正和无私”,标榜他们“善于发现和肯定人才”——准确的说是发现“死才”。同时,他们还试图以这种所谓的榜样来激励更多的生者,而其实他们自己是不会被激励的。他们只是希望他们的教育对象去学习死者的美德和积极的工作热情。
人们之所以习惯和喜欢赞美和推崇死者,是因为有关的人员深知,无论怎样推崇死者,都对自己的荣誉和名利并不构成威胁。而如果推崇生者,他们就会觉得威胁自己的地位。中国社会历来有所谓“让贤”之说。但是,实际上,人们在现实生活中总喜欢把自己说成是最“贤”的,所以几乎所有的官员乃至百姓都认为自己可以取代自己的上级,而没有人或极少有人会认为自己的下级有资格和能力可以取代自己。
现在不少人那么热衷盲目的推崇汶川地震中不幸遇难的谭千秋老师,而对死里逃生大难不死的范美忠老师则不惜口诛笔伐唯恐其不死,吾以为这正是国人对死者的伪善和对生者的真恶的生动体现。(初稿)


